春节前,在摄影师老杨那里看到他在雪峰山拍摄的冰雪照片,就有了上雪峰山的冲动。当时那些美沦美涣的照片震撼着我,雪峰山这么美,又近在咫尺,我不能不去看看。
正月十二是星期天,说好带小车去的朋友外出未归,我和老杨骑上摩托车出发了。早春的空气很冷,来到雪峰镇。头上的一条雪线就隐约可见。公路从小镇盘旋而上,很陡,越往上温度越低。雪线下,被冰雪肆虐过的森林伤痕累累,到处是枝叶残缺和倒下的树木竹子。想想那些美沦美涣的照片,我才知道这种美大自然付出的代价有多大。
我们很快就进入了冰雪线以上,气温更低了。山上的景色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,森林伤口被冰雪包裹住了,到处显示出一种童话般的美。我们把车停在一栋古朴木楼前,只见黄褐色的木楼屋檐上密集地挂着一排长长的冰棱和几个红灯笼,映衬出一种和谐的美。离开木楼往上走,冰越来越厚,只有平地上可以看到一层薄薄的积雪。所有的树上都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,因为树种和树叶的不同,变幻出不同的美态。桐树枝条稀疏,像一支支硕大的鹿角,银光闪闪;松树青青的树叶和黑褐色的松子在冰里隐约可见,显得更加高洁;风口上一排衫树朝同一方向横长出近五寸长的冰毛,像一树飘动的棉花或羊毛,又像粘满了形态各异、纹理清晰的石膏,奇怪的是其他树上并没有这种现象。有些小杉树被冰压弯了腰,枝叶上仿佛长满了鱼鳞,有的竟像一只只活蹦乱跳、满身通透的龙虾。山上各种各样的杂树在冰的包裹下更是异彩纷呈,枝条细密的像是玉丝织成的网,偶尔可以看到一些红红的小果子和几片红叶静静地躺在冰下。常绿灌木在冰底下依然青翠欲滴,显得无限的生机。山沟里不时可以看到飞流而下的清泉,它们在周围冰雪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灵动。可能是春天快来了,气温开始回升,有的泉水夹着融化的雪水,气势还不小。泉水撞击在岩石上,绽起白白的水花,然后千折百回地向山下流去。
我们一路贪婪的拍摄、观赏着往上走,马路上的薄雪上有几行鸟的爪痕。仔细一看,有的地方竟有一大片杂乱的痕迹,肯定是栖息的鸟群留下的,也不知道在两个多月的冰雪中它们吃些什么。路边偶尔可以看到飞鸟,有几只翠绿色的,很小;有一只纯黑的,像八哥,在冰雪中格外醒目;还有一只长长的尾巴上长着色彩艳丽的羽毛,贴着冰雪一飞而过,像冰天雪地里的精灵。山不上时传过鸟的鸣唱,看来即使再严酷的环境,生命也不会寂静下来。山坡上一大片长长的篙草在冰下斜伏着,像一块块宽阔的玉毯。路上一些小草倔强的直立着,变成无数或长或短、大小不一的冰柱和冰珠,像玲珑剔透的糖果,叫人恨不得咬一口。路边人们用来接泉水的水管不少,有的通了一个小洞,喷射出的水珠冲到了高高的树上,形成美丽的冰树奇观,如梦如幻。这时我们碰上一群上山照相的青年男女,他们的胶卷用完了,见杨老师是专业摄影师,便请他用数码相机照了二十多张,才恋恋不舍的离去。
老杨忘情的拍摄着,一次能拍一百八十张相片的数码相机终于拍满了。站在一个山梁上,我们远眺这连绵起伏的雪峰山脉,才知道古人给这山起名是有道理的。只不过今年冬天格外冷,雨雪天气很长,便造就了这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。每年雪峰山都应该有一段这样的景观,只不过我原来都没有看到。但我想,雪峰山为这种美付出的代价是惨烈而悲壮的。这正是大自然的奇妙之处,待到春暖花开的季节,满山的树木仍会葱葱郁郁,不屈不挠地生长起来。









